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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送爽菱角香

2018-10-12 16:01 作者:夤夜满月  | 10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休息日,很少逛菜市场的我到菜市场去买菜时,惊喜地看到一摊子前堆放着一堆深绿色的菱角,湿漉漉的,还散发着别样的清香味儿,诱得我不由得走到菱角摊前,登下来挑选体大饱满的菱角,带回去尝尝鲜。在挑选翻动菱角的过程中,菱角的那份特有的清香,一阵阵散发出来,浓郁而淳厚,清清扬扬抵达肺腑,恍惚间,就像自己在亲自采摘菱角一样。同时眼前浮现出一幅生动的采菱图景:风平浪静的水面浮着一叶小舟,窈窕女子弯腰弓背,纤纤十指忙碌在菱角间,银铃般的笑声在湖面随风荡漾。那劳动的场景显得那样的轻松和谐、快乐惬意,佳丽娇柔妩媚,菱角丰厚喜人,画面幽雅素朴,让人联想到明代张元凯的《采菱词》“菱角何纤纤,菱叶何田田。鸳鸯与厓騑,对对浮清川。采菱白晰郞,荡桨后复前。偶逢西家妹,隔浦来采莲。娇容入花乱,素腕随荇牵。要住语绸缪,风动裙带偏。采采忘采角,但采叶在船。赠我双莲子,庶几不空还。”

由此,我也不由地想起少年时期到湖中采菱的情景。

立秋过后,天气渐渐凉爽起来,这时恰是菱角成熟的时节。不仅是靠鄱阳湖边的村子里的人们要忙着采菱,增加副业收入,品尝菱角的美味,就是离湖边稍远的村子里的年轻妇女和少年也要走上几里路到湖边去采菱角。我们村子离湖边有几里路之遥,采菱要费些脚力,但这也阻挡不了我们采菱的兴趣。几个人相互邀约好,提上大竹篮和几个蛇皮袋来到湖边,乘着一条小船,向着湖中生长着菱角的地方划去。微波荡漾的湖面上,不时能看到一处处水面有黑压压、密密麻麻的菱藤漂浮着,在湖面显出暗沉沉的颜色,就像天空飘落的一朵乌云浮在水面。选一处菱角较厚的地方,停舟横桨,就开始采摘菱角了。菱角藏在菱叶之间,提起一条菱藤头,就能看到一个个水灵灵的菱角绵绵瓜瓞般结在上面,满身深绿的颜色,每个两头都有锋利的刺,很是憨厚。人人忙不迭地双手采摘起来。女人手巧,动作麻利,一眨眼功夫,一条藤上的菱角就落入了竹篮。但敏锐间,采摘时也要小心翼翼,若不注意就会被菱角的刺扎着,便一阵攒心地痛。我在采摘时,要是看到一些水淋淋的嫩菱角,就口生津液。摘下几个,剥去脆嫩的皮,放入口中,就津津有味的嚼起来。开始还带点苦涩味,但嚼了会儿,甘甜的味道就泛了出来,满口甜丝丝清凉凉的感觉,吃得口齿生香、沁人心脾。在湖中一边采,一边吃,还可享受舒展心胸的山光水色,这种劳动给人的感觉真是畅快极了。

菱角采回家,母亲会在一小堆的菱角中挑选一阵,将不多的嫩菱角拣出来,然后将老菱角放入大锅内煮。第二天母亲起个大早,将煮熟的菱角担到市场上去卖。一个早晨能换得个三元五元的收入,缓解家中用钱的燃眉之急。

每采一次菱角,家里除去卖的,还是会留下一些食用的,犒劳我们小孩。用刀将菱角剖开,白净的菱角就出来了,嫩的放一块,老的放一块。嫩的加上辣椒、蒜白等佐料炒了做菜是上好的采品,又嫩又爽,又香又甜,又下饭。老菱角一般是煮稀饭吃的,米少菱角多,煮出的稀饭带粉红的颜色,菱角吃起来又面又粉,易嚼易食,即使没有下饭的菜也能吃下几碗,又经饿。我对菱角稀饭是由衷的喜欢,在那缺吃少粮、食不念饱的年代,菱角上市的时节,不只是解决了家中零用钱的紧缺,也给我们带来了美美的口福。

菱角也是开花的物种。花是小巧玲珑、小家碧玉的样子,浅白中略带淡紫,散发着一种清淡的香味,带着一种湖水的湿漉味道,淡雅超然,悠悠绵长。正如《红楼》所写:但它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静的或清早闻到,那一段香比花儿都好闻。的确,若菱角开花时节,从菱花边走过,那种清新淡雅的馥香,就会萦绕于你的身边,香气袭人,令人久久回味。( 文章阅读网:www.nndtz.com )

菱角藤还是一种特别有趣的野味。记得五六年前,父母还在世时,每至双休日,我就与妻儿一道到乡下去陪伴父母。离住房前不远处有一方小水塘,是供村民洗濯之用的。水塘原本是不生长菱藤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水塘里生长起了菱藤,占了大半个塘面。每到秋天一半塘面就黑绸一样铺了一层厚厚的菱叶。那菱藤上也结菱角,但小得可怜,只有黃豆般大小,是不能给人以口福的。但菱藤却长得很粗壮,比大湖里的要粗得多,摘下来做菜别有一番味道。因我极喜欢食这菱藤炒出的香味,所以,菱藤成熟的季节,我一有时间就同妻儿到水塘边扯菱藤,撸回家捋去叶子,择成寸许长一段一段的,洗净后与辣椒、蒜白一起炒,那种特有的香味就悠悠地泛出来了,吃起来特别的脆,特别的香,特别的下饭,筋道十足,与其它的蔬菜相比明显地多了一份野趣。我一直将其视为蔬菜中的上品,百食不厌。可是后来,随着父母相继去世,我也完全脱离了乡村生活,到了菱角成熟的季节,也没有再食过菱藤。

菱角含有丰富的营养。据说有散寒去热,解毒消渴,补中延年的功效。也许这话是有根据的。据说南宋大诗人陆游退居故乡后,每年都采食菱角。他的《夜归诗》中云:“今年寒到江乡早,未及中秋见雁飞,八十老翁顽似铁,三更风采菱归。”他对菱角是情有独钟的。古代的人能活到七十岁,已是高寿了,故有“人到七十古来稀”之说。可陆放翁活到了八十五岁,在那时是何等的高寿,真是凤毛麟角。他能活到这样高的寿,不知是否与其喜欢食菱角有关?我看多少应该是有的。

参加工作后,到湖边采菱角就渐行渐远了。后来住进了小城,别说采菱角,就连菱角见得都少。每当菱角成熟的季节偶尔能在城市里看到菱角的身影,就会感到无比的亲切,也会勾起我采菱角,食菱角、菱藤的回忆,禁不住怀想那些充实的时光,怀想那菱角带来的欢乐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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