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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台手术

2018-12-24 19:00 作者:季林天空  | 10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一】桃花美,桃花劫

都市的风,裹着嘈杂裹着紧张。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我的是距离,远处的灯火近处的楼宇给我的都是草木皆兵。我想家了,可是不想回那个家。此处我只是一个刻意的过客,爆棚的幸福与希望瞬间反向落差,滑稽又哑然无语在某个角落。她走了,我瞬间坍塌的意志,从未有过的绝望。你知道一个男人的眼泪不停得流,会流多久吗?我也不知道。我的眼泪无声,就那样簌簌地,像花大片大片,又像线一串串。滑在耳蜗,滑在唇齿,滑在衣领,滑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是咸的,后来是苦的,再后来是涩的,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像是一个逃出虎口的落难者,像是一个被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的傻子。我找不到了男人的自信和尊严。一晃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是我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结。

一生中遇见了三个重要的女人过,恨过,纠缠过。这事似乎都是发生在名人身上,看起来说起来还“正常”,可我和名人不搭边。如此一来,想象力丰富的人们又要把我编排到陈世美,花心菜一档里去。至于属于哪一类,重要吗?明星的八卦劈腿,一霎风云四起,时间过后也就不了了之。文人的风花雪月,被加以“爱情”的美誉,但是最终都是有个受伤的,有个相欠的。

真爱是什么?谁也回答不清楚和彻底。它来的时候微妙,走的时候赤裸。缘分,就是一种相欠。

结婚,也可能很简单。两个人头脑一热,拿了户口本就领证了。离婚,可能真的不简单。更怕的是有责任的人,权衡利弊。父母问题,孩子问题,房产财产问题,如果是个有权位的还要权衡头衔影响问题……不累的人真得很少,就好奇了那句话谁编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当痛苦大于快乐的时候,迷茫了活着的意义。

一个人对你的重要性下降时,你对他的关注度就会下降,这是人性。当爱情里没有对比的时候,或许你所有的都是好。当出现第三个人可以对比的时候,你所有的好都会慢慢的变为不好。一个人,把自己的经济问题理顺了,不困窘,其他问题就会变小。穷了,什么问题都会变大。男人,女人都是如此。这种说辞很俗,俗的又往往都是真理。( 文章阅读网:www.nndtz.com )

女人失恋后的表现之一是工作狂,来填充可以胡思乱想的空间。男人失恋的表现之一是喝酒,酩酊大醉的发泄和逃避。其实工作狂的夹缝里还是会偷偷跑出来的纠结,酩酊大醉过后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痛点。可是,人们明知不管用都还照做的“释放”。

那一年,似乎还在眼前。

隔音的过道里,就觉得有无数的灯光闪烁,还忽明忽暗。深棕色的墙壁,让色更深一度。一样的门一样灯只有不一样的我。淡黄的门牌号,在灯光的辉映下,那数字像一年级的小孩写的歪歪扭扭。我使劲的瞪了瞪眼睛,看了看房卡,扔下一句话,却落地无声,“最多也就二年级小朋友写的数字,”眼睛像黏了浆糊,“难不成这就是都市的风格特色?”

胃口痛了起来,然后是剧痛。本能的去包里拿药,冷汗已经滴落,哆嗦的手把药瓶滑落。俯身去捡药瓶,就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墙壁。隐约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走路的声音还有一声惊叫。而后觉得身子越来越重,无限的跌落又不着边际。

【二】 颓败里相逢,无问东西

灯光很刺眼,还有唏嘘的说话声。

“陆先生,您醒了,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位很稳重的酒店经理过来跟我问话,我看见了他胸前的工作牌,“哦!是这位白医生救了您。她碰见您晕倒在客房过道里,及时通知了我们,并给您常规的检查了一下。我们已经报了120,一会就到酒店可以去医院进一步检查身体。”

眼睛涩得要命,但是可以看清眼前这两位陌生朋友和房间的摆设。“谢谢经理,谢谢白医生。我晕倒了是吗?”胃口已经不再那么剧烈的疼痛了,而且已经醒酒了,还是可以闻见自己的酒气。一种尴尬和无奈,在我眼神里飘过房间,回避过眼前的这两位。

“我出房门碰见您晕倒在过道,还有地上遗落的药瓶身上的酒气。以我的常规判断您是喝酒过多,又引发急性胃炎,剧痛和酒精导致的暂时昏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白医生看着我的眼睛说,“药瓶说明了您的病,所以要爱惜身体。”

120的车已经到了酒店,我婉言谢绝了说自己已经没有事了。经理下楼和120医务人员解释去了,房间里剩下我和白医生。

“您是酒店的医生?”我抬头望着她,一张白皙又干练的脸,裹着一种威慑和气质。

她笑了。她笑的样子又多了一分温和,“我是客人住你隔壁,职业是医生。”她低头抬头,也可能和我这个陌生人有着几分不自在,“醒酒药给你服了,你暂时是安全的,但是建议你还是去医院检查。”

“好的,谢谢。”

她起身要走,“我该回去了还有事,你要是再不舒服可以打酒店服务台电话,号码在你床头柜上的服务卡上。”她指了指。

我抬腿下床送她。一股气逆流,卡到了喉咙我意识到要吐了,想紧两步到卫生间,却眩晕了一下脚一软蹩在地上,吐在自己的身上。在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前,在一个帮助自己的女人面前,我无地自容。我本能的去解扣子想脱下衬衣,手刚刚动又缩了回来。

“你,……还有衣服吗?”她把语调拖的很慢,潜意识里她知道我没有衣服了似的。

“别动,我马上回来。”她闪身离开了。

因为一切都没有预料中,临时决定过来。忘记了带一件衣服,也没有想到两地的温差。幸福来得太突然,悲伤也来得不情面。一个钱包钱不多,一个药瓶,一个本子,都是平时就备用在包里的。

分分钟的时间。她拿来一件白色的衬衣递给我,随口说:“自己换上,一会服务员会来给你收拾房间。”她转身走了。衬衣还带着牌子,我的思维暂时空白了。

夜。很长,空落落。干净优雅的房间,却氤氲不出美好的情调。房间很明亮,窗外是猜不透的黑暗。沉默却无法沉静,几年的情感,魔术般的没了,被偷走了。谁认真谁就注定被动和受伤。洒脱,向来都是局外者的言辞。纠结,由始至终都是动情后的伤口。可以走得不痛不痒,可以忘得一干二净的都没有走心。岁月的真情,不会被光阴抹杀,总有来过的痕迹,在封藏的灵魂深处。

【三】可不可以

爱情来的时候从不商量,爱情去的时候甩给一个背影,用记忆去考量。光阴从不苛刻谁,也从不恩赐谁。黎明的光,驱走了夜色的迷茫。步子沉重的抉择着方向。可不可以不要走?支离破碎里捡拾没有风干的温柔。孑影独立里标签着散场,可是我还那么爱你。尊严将我的语言封锁,从此我们没有关联。

昨晚的尴尬还有那件衬衫的人情,不知怎么处理。“还?不还?怎么还回去?”犹豫不决在她的门口。

“先生!您有事吗?”酒店客房清理工问了我一句,“这位房客刚刚退房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叹了一口气。

都市的花红酒绿,不适合我这类群体。我本就来自远方,也该回到远方,只是远方也很迷茫。岁月从来都是如虎得翼或者屋漏偏逢连夜雨,而我如今就是这样一个窘迫的时间过客。

蓦地想起陈瑞,陈瑞的歌。不知哪首歌适合你哪首歌适合我。阳光湮灭在黑暗暮色,你的怀抱不再温暖。冰冷的唇把伤痛牵扯,原来你心里早已经没有我。天亮了该说离别,只是需要舍得再舍得。岁月喜好用转身浇灭爱的焰火,情种总是笑着沉默,爱也好恨也罢让你走的其所。眼泪是一个人的消炎药,也可治愈也可适得其反。

铁轨的方向南北东西,只是一个人的影子被萧索的季节影朔的更加无着。没有人接站,没有人送站,奔赴里荒诞了痴情一场。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情分都可以得到真诚以待,都可以如愿以偿。

人来人往,愿你们匆忙的脚步都有个幸福的归宿,愿你们都有岁月可期,都有爱可依。列车一声长鸣,结束的岂止是情分,还有所有的执着和信念。当变为一个人的时候,‘可不可以’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加了水分的东西,立足不成长久也化身不了纯洁和美好。

【四】里见过,就是这般你的样子

那座城市和人就此别过。任你忘与不忘,它都在时间上挂上了标签。诀别也没有什么不好,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裳,强颜笑笑假装拿得起放得下的豁达。

火车驶出站台,昨天被甩在身后。南北的客此时都在一个轨迹上,而后不同的时间下站去往不同的地方,目的地或许温暖,或许是梦想也或许只是生活而已。车速不是太快,窗外的风景,由繁华的灯火楼宇到静寂的乡村山野,思绪无与分享。习惯性的思维又在纸上涂鸦人生。那山那水只是缺失了那人,那年那月只是颠覆了承诺。我画了一扇窗子,就如我视线里的一样。我极目的想看清外面的世界,只是窗内窗外都是灰色的白,不知如何去点缀出一线生机,让它在时光短暂的静止里还有呼吸。

思维是空白的,既然如此那就搁置暂停,换个角度。

过道对面有个女人,看不到脸庞。黑色的风衣,竖起的领口三分神秘。短发,斜视着窗外。托腮,一款银色的手表棕色的表带,点缀了时间概念的人生。我灵机一动把这个女人画到了我的画里,填充了空白也添加了几分想象力。我画不好她的手,改了又改。

“您好女士!需要用餐吗?”列车员在推着餐车卖盒饭。那个女人缓缓地回过头来抬头看了一眼说:“谢谢!不用。”刹那,我的手一颤涂鸦的笔掉在地上,又轻轻得滚动着。

车厢里的人不多,好多位子都是空着的。此时异常的安静,静得可以听见心跳,可以听见铅笔的滚动声。列车员走了,我的目光专注的审视着这个女人。

她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长裙,因为坐着还是可以看见她的腿。皮肤很白光滑,像中国的丝绸,会让人想入非非又高不可攀。她的目光注视远方的时候裹着忧郁,近看又饱含了七分坚定,有着古代女子的端庄也有着现代女人的果敢。总之我无法很确切的去用文字来形容她,因为文科学的差,所以才考了个艺术系老师。忽而遗憾,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而让眼前的美,戛然而止在词穷的门槛上。

“陆先生!您还要看多久?铅笔不要了吗?”她三分提醒七分尴尬得看着我。

“啊!要,要——”我回过眼神来,脸有些发热。我屈膝去捡,手刚刚伸出去,铅笔被过路的人踢开了。那人像是毫无察觉自顾自得走了,铅笔停在了白医生的右手空座下。我迟疑了片刻,起身走到空座那里。我弯腰时候,恰是白医生捡起铅笔抬头的时候。窄窄的过道我被挤了一下,本能的去找支撑点。一只腿跪在座位上一只手扶住了座位前的小桌板。她仰望,我俯视,这个距离和姿势,不是我能掌控的。我闻到了香水味或者是发香,我听见了剧烈的心跳。天和地的距离很近,近得中间只有一缕风,只有一层薄云。眉目如青山绿水之秀,身姿如沉鱼落雁之魅,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有一丝潜在的劣性,希望时间静止,只是过道的人走远了,我也该起来了。

“我,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指着她对面的空座。她把铅笔放在了桌板上,“随意。”说完她稍微低了低头。

在我的询问里知道了她,这次是来出差,衬衣是买给老公的所以还带着牌子。她在终点站下车,我在河北下车。在我再三请求下要了她的电话,理由是方便时候买件一模一样的衬衣还回去。

“陆先生用铅笔做什么?想像不出。”她三分好奇的问。

我在那边座位拿来桌板上的本子递给她。她看了本子斜着头看我,像是质疑又像是苦思冥想:“这画的是我吗?”

“难不成是我吗?”我反问着。我们俩都笑了。而后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的我有些不自然。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梦里见过,就是这般你的样子。”她看着我,好像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可以把这幅素描送给我吗?”

“没问题。”

“你的眼睛很特别。”说完她转过头看窗外去了。已是半夜,窗外是深邃的苍穹,可以看见的只是黑色,夹杂着微弱的零星微光,那微光或许就是梦想和希望。

她睡着了,似乎没有不安,我也到站了。缘分没有约定,那么离开也就不用打招呼吧。终点站还远,我只能陪你这一程。不打扰,愿你梦里笑靥如花,愿你无风无雨岁月静好。我帮她把散开的风衣收了一下。列车再次驶出站台,我消失在夜色。后来听她说,其实她没有睡着……怕再次见到也怕真的再也见不到。

缘来缘去缘如风,再回首,阑珊处谁为谁等候。

【五】戒不掉的相思,挥不去的阴影

都回到了各自的轨道,是否相安是否快乐环绕?没有谁是先知,只有时间解惑释疑。那件衬衣穿得小心翼翼,穿得心生涟漪。我走遍了市区所有有点名气的男装门面,都没有找到和她那件一模一样的衬衣。或许我们是县级市,还不够发达,就这样把衬衣的事情拖了下来,可是心思也迤逦,游离。11位数铺排通往你的那条路,我不敢迈出第一步。从此心中藏了一个秘密,像是一粒种子,在时间流逝里生根发芽。她幽居在我的心脏,越来越大已经不能够佯装无恙。我终于忐忑地拨通了她的电话,准备好的台词又忘到空白。

“你好!陆先生。”话音未落我又紧着补充了一句,“啊不!白医生,我是陆先生。”有点尴尬的开场白。

她停留了几秒钟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加重了一下语气。那声音瞬间又回到了一个月前,列车上的不辞而别,没有审视过自己也没有去猜想。还有一种痛如不速之客也加入到了这个氛围。都市的天空裹了阴霾,在我幸福的心头。一种情绪聚拢过来,我仓皇中婉言挂断了电话。

白天是工作,夜晚总是理不清的思绪。女人适合音乐,委婉悠扬里或小暖或清凉。男人适合吸烟,把沉重埋进烟圈缭绕里升起落下,最后是一地捡拾不起的沉默。可我不会吸烟也不喜欢,释放的出口在哪里。我整夜整夜的画画,我想画出一种幸福的样子,画出骨感和灵魂里的柔软。画着画着,我画出了一张张的背影,又从背影到了对视里的那种让人心跳又不知所以然的兴奋和渴望。

第二次坐上了北去的列车,这次有备而来,却也要赤裸裸的面对那种触景伤情。就好像心里有两只魔兽,抗衡着人性。在乎一个人的程度,是离开后心痛的指数。我不得不承认,在一段感情里我是认真了,只是对方戏剧性的结束了。我从来不缺乏理智,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裳。过去的就永远过去了,就像碎了的瓷器别去粘合,即使成型了也是复原不了的完美,伤痕会在岁月流转里愈来愈清晰而不是减淡。我也从来不缺乏冲动,明知世事没有完美,潜意识里还在追求。总想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问贫富,不问长久。我转了都市几家名牌店,倒是有货,但是没有白色了,包了一件黑色的衬衣。就像人生一样,不尽其美。

【六】怎样的遇见,才能不分离

以前书信很慢,慢得一生只够爱一人。现在的社交软件太快,快得可以想见就见。

我在微信发了衬衣的拍图给她,她并没有说什么,也回我一张图片。一个背影的素描望着窗外,被镶嵌的相框里了,看桌面陪衬物品应该是工作的办公室。那画我太熟悉了,每一笔的线条都划过神经的末梢。

“可以打开视频吗?”我发消息过去。

“理由呢?”

“就是想再画一幅你正面的样子。”

“这理由不够。”我被她这话卡住了,但是还不想作罢。

“我就想画一张世间最美的画,去讨个诺贝尔奖啥奖的,然后奖金分你一半。”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冷笑话,她没有回我,我也没有点视频。

衬衣我并没有给她,或许只是一个联系的借口,一个若有若无的故事的引子,再或者我也说不清的某种欲望。

朋友圈晒什么的都有,而我只晒画,她只晒看图写话。有种情感的微妙叫心照不宣,时光总是温柔那些有心的人。后来我每天就有意无意的点一下视频,在我说完“晚安”之后,尽管从来没有应答。

日子就这么缠着,苦着,挨着。白医生这名字在我的口中改为了书晗,顾名思义陆先生这三个字也在岁月的枝头摇曳成了温柔。山高水阔,思念的征途遥望成锥心的痛。“陆远,咋离我这么远呢!”她偶有的感慨,然后就是眉头紧蹙。

秋天的故事已在突兀的季节里画上句号,六角花菱装点的素白洗涤了浮尘,我也应该在一缕风的唤醒里迈开脚步,走进你看清我自己。“书晗,我路过你的城市,想见你一面,还有那件衬衣给你带过来了。”她没有回我消息,一通电话过来确认,给了我一个地址,我打的过去的感觉好远,在一个有点偏僻的地方车子停下来了。“两岸咖啡”被霓虹装点在夜色里,这地方很静,车辆少人少,街面倒也干净整齐。像是繁华一隅的清心养性之处。

我在二楼见到她。半年了,这张脸再次见到,发型成了齐肩发,又添了几分妩媚。面对面坐下可以看清她口红的颜色,看清她颈上的饰品。“过这边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回去?”咖啡还腾着热气,想必她算准了我过来的时间。

“其实专程来看你,又怕你不见,所以说路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得到一种答案,“哦!衬衣给你带过来了。”

“我喜欢你的眼睛,梦里见过多次,没有遇见之前就见过。” 她很淡定的看着我,“那眼睛深邃,像天空的蓝又透着浅浅的忧郁。它像一扇窗开着,又让人难以靠近捉摸不透。”

“我语文不好,无法形容一种感觉。可是她像毒,慢性的毒在我灵魂里一点点蔓延扩散,直到让我理智的中枢崩溃到冲动。” 我低头抬头有点不自然。

“我好奇。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喝醉还昏迷的状态里流着眼泪。为哪般?”她说到这里,我手一颤,咖啡洒在衬衣上。她慌忙拿纸巾给我擦,越擦越脏,“算了。我真怀疑你目的不纯,分明就是不想还我衬衣。过去那边把你要还我的那件穿上吧。老板是我熟人,不然怎么出门啊。”我见好就收,其实就没有打算还她,因为我怕还完了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衬衣七个扣子,我故意剩了上面的两个扣子叫了她一声:“书晗,你过来帮我一下,是不是新的缘故,扣子系不上。”

她转身走过来,“我看看。”她的手白皙,没有美甲但是很漂亮,“这不挺好系的吗?”她抬头问我又像质疑。

“你就是我衬衣上的第二颗扣子。”我说完没有等她说什么,一把抱住她把她逼到沙发旁。我的心跳加快像要在嗓子眼蹦出来,她可能也被吓到了腿一软,我趁机把她压在身下,狠狠得吻下去。这种吻从来没有感觉过,像是初恋的懵懂,像是久别的重逢,像是在神话的国度。不知道最长的接吻是多久,我只是感觉把灯光吻暗了,把夜色吻深了,把星星和萤火虫吻得睡去了。

见面在倒计时时间,见了之后又要计算离开的时间。情感是最美好的东西,也是最虐心的东西。看着心爱的一点点的靠近,再看着一点点的远离。时空不算问题?时空对于爱来说,真的算问题。列车又把我载出了千里之外,空落落的……

【七】为爱,孤注一掷

“我们之间的事,一拖再拖,只能是时间早晚的事。我的心已经不在了,别再彼此伤害,让我们都放过对方,吵累了。把字签了吧……”我忐忑的心,在等待着她往常的作风,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去做饭,吃完饭再走吧。”她从未有过的平静,让我意外。

那天,很普通的一天,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的婚姻彻底的结束了。她出了民政局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吵我闹,都是想留住你,哪怕还有一丝希望。”她是笑着走的,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发现她“很美”。

这些年也没有攒下什么积蓄,空有一支笔杆子教书育人,一颗和现实有着距离的艺术心。我也该走了,不问福祸不计得失,随着心的方向趁我还没有真正的老去。

列车呼啸而去,我知道再也回不来了,幸福还是悲伤不去考量。一个陌生城市,一个人的影子。一个文弱的老师,是否也该从此坚强。或许困难是想象中的N倍,为了心中的渴望,我愿孤注一掷。

为了薪水高我放弃了专业对口的工作,选择了设计装潢,对我来说也不算太外行,我学过有基础只是半途而废了。就近租了房,条件不好,漂泊的旅途不就如此吗?人生没有两全。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了所有的问题。每天11小时工作,幸好有双休,偶尔加班就不休。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面对夜色,面对不工作的时候。

后来我不在朋友圈晒画了,只是偶尔晒下立体效果图,平面图之类的。“好久不见你画画了,怎么都是写居家效果图啊?”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画,一直在画呢。就是想设计一下我们未来的房子。”这样的理由我想足够让她信服。“做个好梦吧!”她否定了我的话。

“不想我们有未来吗?”我故意试探性的问。

“我们之间没有未来。因为他比你先到。”

听到这句话,像寒流一样的贯穿了我骨髓的每一个角落。我是一个没有抱负的男人,喜欢小情调小安静,认定的东西却也执拗不悔。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每个周六我都会去爬山,这里的郊区景点很多也不太远。我不喜欢读书,更喜欢身体力行,爬山是我休息之余的兴趣。礼拜呢,因为自身问题和她,我选择了学做菜,为了我的胃也为了她的健康,因为她每个周末都值班。

山上有座庙, 我和里面的大师一来二去熟了。他说我修不了佛,情根太深。我说他不懂尘缘,头发都不愿和他为伍。他笑笑不语,佛光通透。我笑笑虔诚,不求回报。

“给你叫了外卖,一会就送到。好好吃完,喜欢你再胖一点。”礼拜了她又在值班,我留言后她秒回。不知何时起,我不再点视频,其实点了那么多次也没有接收过,不是气馁了,反正过来这边后就不想点了也搞不懂是什么逻辑理论。

“估计这家外卖炒的是盐不是肉,或者是免费的外卖……”她说完又怕我不高兴似的补了一句,“以后不用叫外卖,单位有食堂。”我没有回她,前思后想了一下,“难道是把盐放了两次?我这什么脑子呀!”喃喃自语又像是自责。

后来的几个月,她夸我又像是玩笑的说:“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尝遍全市的外卖?然后变成个大胖子被你正当理由的甩掉?再或者你盼着哪个差劲的厨师齁死我啊?”

“你就说好吃不好吃吧。”

“只是不能吃到你做的菜,是一种遗憾。”

“就当是我做的菜吧……不能够让你做我的女人是我最大的遗憾。”每次对着不动的头像,把唇吻到手机屏的滋味真的在夜里,是无尽的折磨。三两次看见你坐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走了,我还要深呼吸后再祝福一句“你幸福我就快乐。”怨就只怨他比我先到。夜色拉长的不仅仅是相思,还有无尽的寂寞。星星不说话,四壁留白,唯有一扇窗延伸着你的方向,我把爱深藏。

【八】如果可以,老了我们住一起

老板让我晚走一会儿,等个客户来取样图。工作的时候到不觉得什么,就怕闲下来。怕她占据整个身心,会胡思乱想到胸口痉挛也会幸福到飘飘然。渴望遇见,渴望天天见。但是我不知道,她知道我来了后的态度,我患得患失,我怕连这种基本的联系也就此结束。我拿什么迎接明天,怕心灰意冷,怕万念俱灰后的哀莫大于心死。想着想着,胃口有点痛,很痛,剧痛……房子像在旋转,外面的雨好像涛声的咆哮又戛然而止。

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老板,他平时待我还不错。“陆远啊!身体不舒服咋不说呢,你看多危险,幸亏客户撞上不然……”老板看着我说,“有病早点治疗好!”

“没事的,”我强颜笑笑接着说,“替我谢谢那位客户。老板,不用担心,我明天就可以工作的。”胃痛最近是频繁了些,但是觉得是老胃病了一阵就过去也没在意。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半月后中介找到我,说什么房东不租房子了自己要用,给我换到另外一个地方稍微远点,但是不收一年房租。这话听起来又像天上掉馅饼,管他呢,不收钱就是好事。

“如果可以……老了我们住一起过余生。”(我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我来了这边。)

“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只是……可能性万般渺茫。”我的话叹息里裹着憧憬。

“一个人的日子是解放?还是孤独?”她问我。我提过单身了的事,但是她没信,这话也就撂下了。

这里很明显是新小区,房子也是新的。里面的装修简约,但是一应俱全,打眼一看明明就像要结婚的婚房。几分嘀咕,这房东为哪般?把好房让出来,硬是去违约一个旧房用。又想“我光棍一条能骗我什么。”最西边的主卧不让动,房东把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这倒是可以理解。

【九】何去何从

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想到的全部是给予,能给多少就给多少。从不索取从不埋怨,可是当你发现你给不了对方什么的时候,满腹的亏欠集结成忧郁。还有最近频繁的胃痛腹痛,医生给的病例,还有力不从心的工作,骤然让情绪跌入一种旋涡里找不到出口。

“你胃病咋样了,那次之后有没有去医院看过?我觉得还是去大医院正规检查一下的好,而且要定期的。”她突然问起我的病,“去市立医院检查,条件好。而且这种病遵医用药很快痊愈,但是你自己乱吃药治标不治本啊。好不好?回答我。”我依然沉默,她今天有点啰嗦。

“我想你了,想你在我眼前在我身边。”我答非所问。“我更想你,很想很想……可是我要回家,可是他等着我,可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尽管大男子主义,尽管做事几分老黄历。陆远,我该怎么办?”她好像哭了,这是我们第三次语音。她不接我视频,后来我也没有逼过她。就这么想着,陪着。因为我知道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她,又怎能再去贪心和逼迫对方。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呢,我陪着你。”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在听吗陆远?上半生让我来照顾你,下半生你来照顾我。”

我没吭声。夜色又轮回着寂寞。

好久没有来看大师了。山色深了一度,季节也要悄无声息的告别。这次打坐了很久,并没有和大师闲聊。“陆先生回吧!尘缘自有定数。”大师悠然而去。香客并不多的山寺,大师却挡住了一个人的去路。“施主,请回。求佛不如求己,问缘不如随缘。山高路远,用爱去度化。不求圆满,但求随心。”

大师走了,她也回去了。只有陆远迷失了方向。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却为自己冲动了一次。陆远从未有过的孤单,看着这座城市在时光里栩栩如生,却与自己无关。平安夜,圣诞节这些充满浪漫神话色彩的节日,在现在的情感节奏里,已经没有了年龄界限。三三两两的路人,牵手的,并肩的也有独行的。他多么渴望不远处,她微笑着走来说一句:“我们回家吧!”或拥抱一会或挽手漫步,再或者吃着天的炒栗子,不拘一格的温暖来体贴一下这颗漂洋过海的心。他想着他们隔三差五的争执,也想着为爱彼此妥协的笑容。想着想着,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橱窗里的圣诞老人模糊了,街摊的平安果会飞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在陆远已经不再坚强的内心深处,幽灵般的盘旋着叫嚣着。

【十】爱的底线

“我们见一面吧!圣诞节那天晚上,在老地方等你。”我说完挂断了电话,没有等她回答,可能是怕被拒绝吧。

我穿了那件她买的体恤,尽管起初并不是买给我的,现在被洗的有点暗黄了的样子。冬季穿有点薄了,外面我穿了件厚棉衣。圣诞老人是不是只给孩子派发礼物,我这个老男人估计是没有份了。但是想着要见到她了,就是节日最好的礼物。

“两岸咖啡”还是老样子,老板的生意不温不火,我对这里,自然是不陌生。突然想起一首歌《漂洋过海来看你》里的歌词,“就连见面时的呼吸,我都反复练习……”还真有些紧张,尽管正面见过,远远的也见过。或许爱一个人,就想给对方最完美的一面,怕有一点点的闪失。她叩响了这扇门,我准备好的那种久违的见面的寒暄词,或优雅或暧昧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扑过来紧紧得抱住了我。我听见有东西坠地的声音,也听见她急促地呼吸。我迟疑的双手,也开始不再僵硬。抚摸着她的背,发梢,头顶,然后稍微推开她的头。看着这张脸,我渴望看见的脸,捧在手掌里,像如获至宝。亲吻她每个部位,额头、脸颊、唇齿……直到分不开。好一会儿,她强力挣开我的唇,微微晃动身子,我笨拙的脚步随着她的力度。“这是在跳舞吗?”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问,生怕下一秒她逃脱。

“难道你不想吗?”

“我还没有尝出你口红啥味道的呢,让我……”她没有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

“正经一点,别贫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好不好?小病别拖,会拖出大病。遵医用药,别自己瞎配药。”她说得很认真,推开了我的怀抱,一边捡起地上刚才掉下的袋子,“给你买了加绒的衬衣,回去后换上,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我明天下午的火车还要赶回去呢,去什么医院啊。我胃病好了,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死不了的。”我半认真半玩笑的说。

“你把这间房每个礼拜都包了下来对吧?外卖小哥是你花钱雇的对吧?哦!还有你每个礼拜都去‘竹林寺’……你继续编,我看看你还会说什么。”

我瞠目结舌,心想:“她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哪里露出破绽了?”百思不得其解。

“还记得一个下雨天,你在单位等一个客户去拿资料吗?”

一直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原来我在她那里是透明的。

提前点的咖啡已经凉了,似乎咖啡就是个摆设和道具。我和她坐在沙发上,此时都沉默了。她似乎有点累,依偎在我肩上。语言都是多余的,我眯着眼睛享受这种突然的幸福,享受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的幸福。“书晗,今晚跟我回去好不好?”

“陆远,答应我,明天我陪你去检查好不好?”

“那你今晚得跟我回去,不然我不去。”

“不要闹好不好。”她坐起来很严肃的对我说,“有病拖不得。你不是老了还想和我一起过吗?那你最起码要有个健康的身体啊。”

“我现在就要你,哪怕一晚。”我的话很僵硬。迟疑了几秒钟,我蓦地转身把她压倒在沙发上,肆意的蹂躏她,在撕扯她的衣服。

“陆远,不要,不要……给我留最后一道防线好吗?我怕无法面对他。陆远——陆远——”她一边说一边有气无力的往外推我。

可能魔性过去了,可能她的眼神让我不忍心,也可能因为爱我选择了退让。就那样我摔门走了,我听见了门里她叫我的声音。其实我前脚抬后脚就后悔了。怎么能这样对她呢,至少也该把她先送走,碍于男人的尊严我没有回头。一幕幕的有关她的,在脑海里回荡。

陆远走了,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一走,竟然是很久很久……

书晗也后悔了。假如陆远再继续下去,哪怕用最粗鲁的方式把她要了,她也不会怪他,也会心甘情愿。只是在真爱面前和婚姻面前让她无从选择,让她在现实面前左右不定。她怕,甚至是怕见面,怕打破最后的一道防线,怕那双忧郁的眼睛会将她的心燃烧。她也没有想到,这一走,从此杳无音信……

【十一】随缘?随心?

人,是不能带着情绪工作和走路的,会影响到很多,甚至是一场不幸。我偏偏没有躲过,也似乎习惯了命运对我的“厚待”。那晚的一场车祸让我本就不太幸运的人生,再次瘫痪。如果给不了爱的人幸福,那么不拖累也算另一种爱的方式吧。我舍不得离开,可是拿什么“资本”去爱?爱情是美轮美奂,现实是赤裸骨感的。

我带着一身的伤痛,带着此生渴望而没有完成的梦走了。一个美好的圣诞节,在一场争执里,以惨痛的代价结束了。没有一声祝福,也没来得及告别。我像是从未来过,又像是刹那人间蒸发。医生告诉我说:“少运动,适量锻炼。这条腿再爬山不太乐观了。隔几天再做胃穿孔的手术,不然你的身体吃不消。”

好多时候我们都以为很了解自己,我们用了最理智的方式去面对生活给我们的枷锁和恩宠,给我们的责任和欲望,当一件事物真的抽离了我们的心灵和视野,却发现被抽空的是整颗心。距离和时间,可以让你忘记一个人一桩事,也可以让你更加懂得它的重要与分量。冬去来,雁去雁回,爱在时间轴里被冰封。

!你好的也差不多了。手机我还给你,行李打包好了,哪天想走就走吧。我怕你再这样下去会一病不起的。你的心,从没有回来过。”

再次回到有你的地方,空气似乎柔软起来,我的身体像是在春天里复苏,在天里活跃。一晃几个月,再次踏进这个“家”门。说不出是悲喜,因为不知道以后的人生怎么继续。门开了,眼前豁然一亮……

茶几上有花,是淡雅的百合;沙发的坐垫,换了新的 ;我的被子衣服不翼而飞了。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走错了地方。西边的主卧房门是开着的,我走进去,眼前的一切让我所有的拘谨和茫然瞬间全无。

粉色的床单,米黄色的被子。床头的墙壁上,是一幅抽象画。“如果可以……老了我们住一起过余生”看见这壁画,看的心生疼生疼的。衣橱里有我的衣服,新的旧的。抱枕上是我的大头贴,我心想:“是不是故意的,把我弄得那么丑。”

“爸!有位姓白的阿姨来找过你……我说你去了情人滩”女儿打电话过来说。

书晗看着这座陌生的小城,像是似曾相识。陆远给她说过小城不大,但是适合居住,方格式的规划,笔直的街道,没有街摊小贩。适合散步,适合谈情……就是没有心爱的人。所以脚步还是希冀着远方,尽管不确定,未知的幸福或是痛苦的终结。

书晗在记忆里一遍遍地搜索“情人滩”。她此时脚下的路,还有这片天空,似乎还残留着陆远的气息。没有男人的烟草味却更让人死心塌地,到底爱他什么书晗自己也说不出一二,但是所有的心甘情愿,应该就是爱一个人最好的理由。带着几分爱恋,还有改签的车票,去往爱情的驿站。

【十二】把爱交出来

彝族人的热情,尽在篝火里升腾燃烧。特色的民族着装,让远方的客人觉得是穿越了历史的文明,在古老里本真,在善良里安居。我无法和这里的盛景共融,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说好的一起来这里,你怎么一个人偷偷地来了?”拨不通的电话号码,多试几次总会应答。我瞬间的惊醒,四下寻找。久违的声音像是在梦里遥远,又像是在耳边悦耳。

“是她,是书晗。”她向我走来,我的心已经飞了过去。抬腿,可一个趔趄单腿跪地。我被她扶起,总想帅得不要不要,却总是弄巧成拙。

我住的是一个很原始的村子,屋内简陋却也别具一格。在这里会不自觉的忘记大都市的喧嚣和负累,在原生态里做真实的自己。她帮我烫脚,腿在洪山车祸后就蹩了没有复原。“你瘦了,两次手术怎么挨过来的?”她的眼角湿润了。

“明天你回家吧,工作重要,再说你也出来几天了。”我握着她的一只手说,“总想以一种最帅的方式见你,却每每都是……。”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的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都喜欢。”

“这算是表白吗?”我微微一笑又说,“你就是市医院的眼外科白教授、你就是我老板的客户、你就是‘两岸咖啡’店老板的同学、你就是房东。”说完我把目光移开,向着窗外自言自语。

清晨

看见初阳,冒出楼顶跃跃欲试

看见云雀掠过半空

看见车来人往

……

我想你了

想有你的声音在我的天空

便不闻雀虫鸣

想有你的妩媚在我的眸光

便胜却世间万紫千红

想有你的呼吸在我身边醒来

爱才算在红尘皈依圆满

我,又在想你了

陆远的声音很低,像在耳边的呼吸或是秋虫的呢喃;陆远的声音很无奈,像是里程碑的孤独或是生不逢时的叹息;陆远的声音很迷人,像是一种牵引或是爱的忠贞。书晗听得心疼看的沉醉,她觉得他的眼睛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有魔力的眼睛。

她顺手关了灯,缓缓地爬上我的身子。我是一个很干净的男人,她不用担心胡子扎到她,也不会担心怪异的味道会扫了雅兴。

“谢谢你为我默默做的一切。”我的声音刚刚发出就碰到了她的唇上,原来距离这般微妙,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她的手插到我的腋下又绕过后背,脸庞贴在我的胸前,似乎这一刻我们都期待过,而现在不是梦。我的手掌由上而下,由外而内像是抚摸又像是蹂躏。我隐隐约约得感觉到身体的膨胀,伸手打开灯。她的脸瞬间的发烫了。“陆远,不要……”

“我要亲眼目睹你所有的美,你是我的。”我的话有了男人的霸道和坚硬,甚至是不容反抗。

“难为情的。”

我反被动为主动。在灯光下把她脱的一丝不挂,膨胀的身体凹凸有致,我在苦守积压的相思和暴涨的荷尔蒙之下,彻底得让她做了我的女人。饥渴让我对她横竖折叠,万翻蹂躏,她的呻吟一浪高过一浪。原来幸福很简单,有些感觉或许一生都体会不到,而有时一个人瞬间就可以给你。陆远最粗野疯狂的一面赤裸裸的在书晗的身体上淋漓尽致,书晗没有排斥而是满满的幸福感。“有一种幸福,却要用最痛苦的表情来展示。”或许就是此时此景吧!书晗越发得羞涩,我越猛烈。第二次向她的身体发起挑战……

终于睡了个自然醒,太阳大大的脑袋在提醒着我们起床。贪婪的我又在她胸前索取,撩得意犹未尽,像是毒,一旦碰触便没有回头路。

情人滩。是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属于坡地地带。有大片的浅滩,湖水,栈桥通往湖中与树木相映成趣。草地,微风涟漪如梦境若隐若现,可以呐喊也可以你侬我侬。

“书晗——我要和你睡觉——”我的声音分贝很大,大得天空可以听见,鸟儿可以瞅见,远处三五的人群也会哈哈一笑。

“流氓!你小声点。”

我像孩子一样的开心和放纵。“陆远——我要每天在你身边醒来——”她瞪着眼睛对我说,“不管世间的万物答不答应我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对自己的心说一声‘我遇见了爱情,是最幸福的女人。’”

“你是徐志摩?”我笑得坏坏的。草色掩映了我们的躯体,我像恶狼一样在朗朗乾坤下再次把她扑倒。她眼神渴望里裹着羞怯和不安,在我的强势下变得温顺而幸福。

三天的耳鬓厮磨,是我今生最幸福的爱情。因为爱打破了一切的常规,或许这大半生没有轰轰烈烈,但是心觉得幸福就足够了。有过泪水,有过笑容,有过真实的一起在路上,便没有虚度时光。她不需要我出人头地,我也不逼她给我一个家,这是一个男人很难做到的。

“陆远!以后发生什么事告诉我,我们一起分担。不要一个人去承受,让我成为最后的知情者。车祸的事是很久后听同事说的。我去找过你,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联系不上你,是凭着记忆里的话模糊的找到你的地址。我都快崩溃了,不要让我们再因为什么失联好不好?”她紧紧地抱着我生怕再没了。

激情是短暂的,而承受是每天的,日子还得照旧,相思还得与日俱增。转眼,她生日到了。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她回来庆祝。似乎还少了点什么……我下楼去买玫瑰,那象征着爱情。

人生谁都无法预料下一秒是幸福还是忧伤。书晗也在盼着下班,然后等着庆祝,等着陆远坏坏的叫她“老婆”。书晗美美得想着陆远爱说的话“跟情人要生女儿,跟老婆要生儿子,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院长的一通电话,惊醒了美梦中的书晗……

【十三】最后的一台手术

陆远走了,永远得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下楼买爱情的玫瑰再也没有回来。院长转告了书晗,死者生前的遗言。陆远的眼角膜捐赠了,他想用另一种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来陪伴书晗。在院长的反对下,书晗坚持亲自做了这台手术,她知道若有一丝情绪的波动都会导致手术失败, 也知道对自己的爱人动刀的残忍,但还是成全了陆远,也成全了爱。手术是成功的,但是陆远永远得走了,这也是白书晗从医二十年的最后一台手术。她,永远的告别了手术台。

陆远在拦截一个街头抢包的歹徒时候,搏斗中不幸遇难,公安已经立案侦查。女儿尊重父亲的遗嘱,她只带走了父亲的一件外套,嘱咐或是交待了一句给白书晗:“替我好好陪着父亲。”

滚滚的长江逝水,容纳了陆远的身体和灵魂。他这样说过:“百年之后一定要把我的骨灰撒到长江里,那样我就可以永远得守护着她,在同一座城,没有聚散。”她的生日,他的忌日,到底是相恋还是相欠!

“舟山小区”的阳光很舒服,礼拜的时候白书晗总是过来晒晒太阳。阳台上有花草,衣橱里有陆远的衣服,偶尔拿到阳台晒晒。时光的隧道里,白书晗最感动的就是那句话:“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的打算,即使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就做个当今的金岳霖,守护你,默默地陪你老去。”每每想到陆远这句话的时候,都会让白书晗声泪俱下。或许真爱就是:把所有的好都给你,把所有的不好都留给我。

爱情的道德平台,姑且不去评判。有些事来了挡不住,有些人去了留不住。感情是最复杂的东西,留给日子去描摹。也请人们的善良和理解留给真爱一个可以呼吸的私人空间。感情的事,总是相欠总是不够圆满。脱去世俗的外衣,我们都是伤痕累累。一份没有传奇色彩,没有悬念,也没有突出靓点的爱情,它真实的存在于两个人的生命里。是外人的微不足道,却是他们一生的真爱和无怨无悔。爱情,有时候不需要太过理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彼此相爱,无悔就够了。

文字/季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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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林天空爱情的道德平台,姑且不去评判。有些事来了挡不住,有些人去了留不住。感情是最复杂的东西,留给日子去描摹。也请人们的善良和理解留给真爱一个可以呼吸的私人空间。感情的事,总是相欠总是不够圆满。脱去世俗的外衣,我们都是伤痕累累。一份没有传奇色彩,没有悬念,也没有突出靓点的爱情,它真实的存在于两个人的生命里。是外人的微不足道,却是他们一生的真爱和无怨无悔。爱情,有时候不需要太过理智,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彼此相爱,无悔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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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林天空“我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的打算,即使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就做个当今的金岳霖,守护你,默默地陪你老去。” 或许真爱就是:把所有的好都给你,把所有的不好都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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